| 原文 | 翻译 |
| 是岁十月之望,步自雪堂,将归于临皋。 | 这一年的十月十五日,我从雪堂出发,准备回到临皋亭。 |
| 月白风清,水波不兴。 | 月色皎洁,风清气爽,水面平静无波。 |
| 举酒属客,诵明月之诗,歌窈窕之章。 | 我举起酒杯邀请客人,吟诵《明月之诗》,歌唱《窈窕之章》。 |
| 少焉,月出于东山之上,徘徊于斗牛之间。 | 不久,月亮从东山升起,在斗宿和牛宿之间徘徊。 |
| 白露横江,水光接天。 | 白茫茫的露气弥漫江面,水光与天际相连。 |
| 纵一苇之所如,凌万顷之茫然。 | 任凭小船随意漂荡,越过广阔无边的江面。 |
|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,而不知其所止;飘飘乎如遗世独立,羽化而登仙。 | 飘飘然如同乘风而行,不知停在哪里;恍若超脱尘世,羽化成仙。 |
| 于是饮酒乐甚,扣舷而歌曰: | 于是我们饮酒尽兴,敲着船舷唱起歌来: |
| “桂棹兮兰桨,击空明兮溯流光。 | “用桂木做的船桨,用兰木做的船桨,划过清澈的水面,逆着流光而上。 |
| 渺渺兮予怀,望美人兮天一方。” | 我的心绪渺茫,遥望美人却远在天边。 |
| 客有吹洞箫者,倚歌而和之。 | 有客人吹奏洞箫,随着歌声应和。 |
| 其声呜呜然,如怨如慕,如泣如诉,余音袅袅,不绝如缕。 | 那声音凄凉婉转,像哀怨,像思慕,像哭泣,像倾诉,余音悠长,绵绵不绝。 |
| 舞幽壑之潜蛟,泣孤舟之嫠妇。 | 使深谷中的蛟龙起舞,使孤舟上的寡妇落泪。 |
| 苏子愀然,正襟危坐,而问客曰:“何为其然也?” | 我面容肃然,整理衣襟端正坐下,问客人说:“为什么它会这样呢?” |
| 客曰:“‘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’,此曹孟德之诗也。 | 客人说:“‘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’,这是曹操的诗句。 |
| 西望夏口,东望武昌,山川相缪,郁乎苍苍,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? | 向西望是夏口,向东望是武昌,山河环绕,草木苍翠,这不是曹操被周瑜困住的地方吗? |
| 方其破荆州,下江陵,顺流而东也,舳舻千里,旌旗蔽空,酾酒临江,横槊赋诗,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 | 当他攻破荆州,占领江陵,顺江而下时,战船连绵千里,旗帜遮蔽天空,他临江饮酒,横握长矛赋诗,确实是当时的英雄,如今又在哪里呢? |
| 况吾与子,渔樵于江渚之上,侣鱼虾而友麋鹿,驾一叶之扁舟,举匏樽以相属。 | 况且我和你在江边打鱼砍柴,与鱼虾为伴,与麋鹿为友,驾着一叶小舟,举着葫芦酒杯互相劝饮。 |
| 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 | 如同蜉蝣寄生在天地之间,渺小得如同大海中的一粒米。 |
| 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 | 感叹我的生命短暂,羡慕长江的永恒无尽。 |
| 挟飞仙以遨游,抱明月而长终。 | 想要挟着飞仙遨游,抱着明月长生不老。 |
| 知不可乎骤得,托遗响于悲风。” | 明知这种愿望难以实现,只能把这哀愁寄托给悲凉的秋风。 |